央行法定數字貨幣呼之欲出 將採取雙層運營體系

  隨著金融科技成為國際金融競爭的重要領域,在國際上,主要央行都在關注法定數字貨幣,儘管目前都處於探索籌備階段。那麼,我國央行在法定數字貨幣方面做了哪些探索?

  8月10日,在第三屆中國金融四十人伊春論壇上,CF40特邀成員、中國人民銀行支付結算司副司長穆長春透露,早在2014年夏天,時任央行行長周小川講,要研究發行央行數字貨幣的可能性,央行法定數字貨幣的探索和籌備就此起航。從2014年到現在,央行數字貨幣DC/EP的研究已經進行了五年。從去年開始,數字貨幣研究所的相關人員就已經是996了,做相關係統開發。

  為什麼要在電子支付已經這麼發達的情況下,還要發行央行法定數字貨幣?技術路線採取什麼樣的技術路線?是採取區塊鏈還是採取集中賬戶體系?等等這些問題如今都得出了一些成果,我國央行數字貨幣現在可以說是呼之欲出了。

  穆長春表示,大國發行央行數字貨幣是複雜的系統工程。現在決定央行層面應保持技術中性,不預設技術路線,也就是說不一定依賴某一種技術路線。因為在中國這樣一個大國發行數字貨幣,採用純區塊鏈架構無法實現零售所要求的高併發性能。

  目前,央行數字貨幣DC/EP採取的是雙層運營體系。單層運營體系,是人民銀行直接對公眾發行數字貨幣。而人民銀行先把數字貨幣兌換給銀行或者是其他運營機構,再由這些機構兌換給公眾,這就屬於雙層運營體系。

  採取雙層運營架構有以下幾個考慮:

  首先,中國是一個複雜的經濟體,幅員遼闊,人口眾多,各地的經濟發展、資源稟賦、人口教育程度以及對於智能終端的接受程度,都是不一樣的。所以在這種經濟體發行法定數字貨幣是一個複雜的系統性工程。如果採用單層運營架構,意味著央行要獨自面對所有公眾。這種情況下,會給央行帶來極大的挑戰。從提升可得性,增強公眾使用意願的角度出發,應該採取雙層的運營架構來應對這種困難。

  第二,人民銀行決定採取雙層架構,也是為了充分發揮商業機構的資源、人才和技術優勢,促進創新,競爭選優。商業機構IT基礎設施和服務體系比較成熟,系統的處理能力也比較強,在金融科技運用方面積累了一定的經驗,人才儲備也比較充分。所以,如果在商業銀行現有的基礎設施、人力資源和服務體系之外,再另起爐灶是巨大的資源浪費。中央銀行和商業銀行等機構可以進行密切合作,不預設技術路線,充分調動市場力量,通過競爭實現系統優化,共同開發共同運行。

  第三,雙層運營體系有助於化解風險,避免風險過度集中。人民銀行已經開發運營了很多支付清算體系、支付系統,包括大小額,包括銀聯網聯,但是我們原來所做的清算系統都是面對金融機構的。但是發行央行數字貨幣,要直接面對公眾。這就涉及到千家萬戶,僅靠央行自身力量研發並支撐如此龐大的系統,而且要滿足高效穩定安全的需求,並且還要提升客戶體驗,這是非常不容易的。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,無論是從技術路線選擇,還是從操作風險、商業風險來說,通過雙層運營設計可以避免風險過度集中到單一機構。

  第四,如果使用單層運營架構,會導致金融脫媒。單層投放框架下,央行直接面對公眾投放數字貨幣,央行數字貨幣和商業銀行存款貨幣相比,前者在央行信用背書情況下,競爭力優於商業銀行存款貨幣,會對商業銀行存款產生擠出效應,影響商業銀行貸款投放能力,增加商業銀行對同業市場的依賴。這種情況下會擡高資金價格,增加社會融資成本,損害實體經濟,屆時央行將不得不對商業銀行進行補貼,極端情況下甚至可能顛覆現有金融體系,回到1984年之前央行“大一統”的格局。

  綜上所述,央行做上層,商業銀行做第二層,這種雙重投放體系適合我國國情。既能利用現有資源調動商業銀行積極性,也能夠順利提升數字貨幣的接受程度。

  那麼,雙層運營體系對貨幣政策有何影響? 穆長春表示,雙層運營體系不會改變流通中貨幣債權債務關係,為了保證央行數字貨幣不超發,商業機構向央行全額、100%繳納準備金,央行的數字貨幣依然是中央銀行負債,由中央銀行信用擔保,具有無限法償性。另外,雙層運營體系不會改變現有貨幣投放體系和二元賬戶結構,不會對商業銀行存款貨幣形成競爭。由於不影響現有貨幣政策傳導機制,也不會強化壓力環境下的順週期效應,這樣就不會對實體經濟產生負面影響。

  採取雙層體系發放兌換央行法定數字貨幣,也有利於抑制公眾對於加密資產的需求,鞏固國家貨幣主權。

  在技術路線方面,穆長春表示,從央行角度來講,從來沒有預設過技術路線,並不一定是區塊鏈,任何技術路線都是可以的,稱為長期演進技術(Long Term Evolution)。

  對老百姓來講,基本的支付功能,在電子支付和央行數字貨幣之間的界限,實際上是相對模糊的。目前相關領域屬於一個賽馬狀態,幾家指定運營機構採取不同的技術路線做DC/EP的研發,誰的路線好,誰最終會被老百姓接受、被市場接受,誰就最終會跑贏比賽。所以這是市場競爭選優的過程。

  不過,穆長春也強調,在雙層運營體系安排下,還是要堅持中心化的管理模式。這是因為:第一,央行數字貨幣仍然是中央銀行對社會公眾的負債。這種債權債務關係並沒有隨著貨幣形態變化而改變。因此,仍然要保證央行在投放過程中的中心地位。

  第二,為了保證並加強央行的宏觀審慎和貨幣調控職能,需要繼續堅持中心化的管理模式。從宏觀經濟角度來講,電子支付工具資金轉移必須通過傳統銀行賬戶才能完成,採取的是賬戶緊耦合的方式。而對於央行數字貨幣,是賬戶鬆耦合,即脫離傳統銀行賬戶實現價值轉移,使交易環節對賬戶依賴程度大為降低。這樣,央行數字貨幣既可以像現金一樣易於流通,有利於人民幣的流通和國際化,同時又可以實現可控匿名,保證三反(反洗錢、反恐怖融資、反逃稅),這兩者之間要取得一個平衡。

  第三,現階段的央行數字貨幣設計,注重M0(紙鈔和硬幣)替代,保持了現鈔的屬性和主要特徵,也滿足了便攜和匿名的需求,是替代現鈔比較好的工具。此外,因為央行數字貨幣是對M0(紙鈔和硬幣)的替代,所以對於現鈔是不計付利息的,不會引發金融脫媒,也不會對現有的實體經濟產生大的衝擊。同時,也應該遵守現行的所有關於現鈔管理和反洗錢、反恐融資等規定,對央行數字貨幣大額及可疑交易向人民銀行報告。

  穆長春強調,央行數字貨幣必須有高擴展性,高併發的性能,它是用於小額零售高頻的業務場景。為了引導央行數字貨幣用於小額零售場景,不對存款產生擠出效應,避免套利和壓力環境下的順週期效應,可以根據不同級別錢包設定交易限額和餘額限額。另外可以加一些兌換的成本和摩擦,以避免在壓力環境下出現順週期的情況。此外,如果需要的話,央行數字貨幣還可以為央行實施負利率提供條件。

  此外,央行數字貨幣可以加載智能合約,但對於超過貨幣職能的智能合約還是會保持比較審慎的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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