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舉案齊眉,就比肩而老

  多年後,他再見她,她已為人婦。

  多年前,他們是一對戀人,因她出國深造,兩人被時空阻隔而散,最後不了了之。

  這次再見,她已經是他的領導,是上層公司派來的。

  她來後第一次的髙層會議,他們不期而遇,他心跳得厲害,她卻波瀾不驚。她在台上開會,這是多年後,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端詳她,可以看得如此坦然,看容顏,滿面紅光,看穿戴,不再滿身環佩叮噹,而是一身筆挺幹練的職業裝。

  兩周后,她要他陪自己一塊出差。他心底騷動如潮。

  談妥了業務,在異鄉的街頭,他們步履緩慢地走過,找了一家高檔賓館,有室內泳池的那種,她邀他一起去遊泳。

  泳池邊一杯紅酒,他們比肩而坐,三杯下肚,他壓不住內心的騷動,想表達什麼,卻吞吞吐吐、支支吾吾表達不出來,如舌打結。

  她說,我們還是喝酒吧,就這樣一直喝下去。

  一杯、兩杯、三杯……泳池邊,紅酒倒了近5瓶,他第一次發現她這麼能喝,也第一次發現兩人的距離是這樣咫尺,而又天涯。

  她對他說,我們就這樣坐著,喝喝酒,談談天,多好,歲月就在我們的舉杯間慢慢流逝,昨天的風噝噝地吹,卻掀不動今天屋頂上的瓦楞。

  他紅著臉說,好。

  他生平第一次喝了這麼多紅酒,卻一直意志清醒。

  時間滴答,如泳池裡嘩啦的水聲,漆黑的夜幕漸漸被掲開,天色慢慢朗潤起來,她說,其實,我們就這樣聊著,也不錯。

  他說,可不是嘛,心中裝著初陽的人,夜始終是清涼如水的。

  她頷首而笑,然後在熹微的晨光裡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。剛睡定,他收到她的簡訊:有一種感情就是一隻蠟的時間,蠟焰燃盡,蠟油成了灘涂,卻不會燙手了。

  他回信:愛曾經圓滿如月,如今,缺成了鐮刀,把所有不該的餘熱收割。

  那次出差後,他懂得,有些人註定不能舉案齊眉,比肩而老也是很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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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: 書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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